第(1/3)页 四道隘口之内的田地,本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。 春日渐暖,土块松软,田埂上冒出新绿,韩地的百姓扶犁赶牛,在关隘内侧的平地上耕作。这些人大多是当年秦军攻掠时逃进来的流民,若不是李牧当初打开关门收容,分田授地,给他们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,此刻早不知埋骨何处。在这些百姓心里,李牧不只是赵国的将军,更是他们的活命恩人。 日子安稳时,他们常常坐在村口槐树下念叨,说李将军待百姓比自家亲人还厚道。那时候关隘平静,炊烟袅袅,市集上有吆喝声,孩童追逐打闹,一派祥和景象。谁都以为,这样的日子能长久过下去。 直到赵葱取代李牧,一切都变了。 百姓们至今忘不了那一场噩梦。 赵葱年轻气盛,不听劝阻,执意率领四万精锐出关浪战。消息传进关内时,百姓们还抱着几分侥幸,可不过一日,关外便杀声震天,烟尘蔽日。他们扶老携幼爬上壁垒,远远望见赵军一败涂地,甲仗弃地,尸横遍野,四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。赵葱战死,秦军顺势猛攻关口,关内瞬间陷入一片绝望。 那几日,天像是塌了一样。 司马尚拼死接掌防务,领着残兵死守,可兵力空虚,士卒疲惫,连滚木礌石都快要接济不上。危急关头,关内的韩地青壮自发聚了起来。他们不是兵,没有甲胄,不懂战阵,可他们知道,一旦关隘被破,家没了,田没了,妻儿老小都要沦为秦军铁蹄下的尘土。 他们扛着箭矢、搬着石块、提着水囊冲上城墙,在箭雨飞落之间来回奔走,帮着士兵搬运伤员、加固城门、填补缺口。很多人第一次见死人,第一次见流血,吓得浑身发抖,却依旧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。那一战,他们是真真切切从鬼门关爬回来的。 自那以后,关内虽然勉强安定,可百姓心头的阴影,再也散不去。 而近来,一种比当初更为压抑的气息,悄然笼罩了整座关隘。 百姓们最先察觉到的,是军队的调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