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定策安边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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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罢,赵机与李锐告辞出来。走在清冷的街道上,李锐忽然道:“赵兄,苏娘子……着实不易。一个女人家,撑起偌大家业,还要应对石府这等恶虎。咱们能帮的,尽量多帮衬些。”
赵机默默点头。他想起苏若芷眼中偶尔闪过的疲惫与倔强,想起她那句“偏要将其做成”的决绝。在这时代,一个女子想要有所作为,面临的困难远比男子更多。而她,却在荆棘丛中,执着地开辟着自己的道路。
回到甜水巷,已近子时。赵机推开院门,只见庭中积雪上,有一行浅浅的脚印,直通书房窗下。他心中一凛,快步上前,发现窗台上,赫然放着一只没有任何标识的扁木匣!
他警惕地观察四周,寂然无人。小心打开木匣,里面并无他物,只有一张折好的素笺,上面是几行陌生的、略显潦草的字迹:
“北地风雪急,故人偶得旧籍数卷,或于君研习边务有裨,特此奉上。阅后即焚,勿问来处。”
字迹之下,是几本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书册。赵机拿起最上面一本,就着雪地反光与远处隐约的灯火看去,封皮上并无书名,但翻开内页,竟是一些关于辽国东北部族分布、山川地貌、乃至某些季节性牧场和隐秘小道的零星记载!文字古朴,间有契丹文音译与粗糙的地形草图,显然是出自早年曾深入辽境的探子或归化辽人之手,绝非市面流通之物。
赵机的心跳骤然加快。这些资料,对于了解辽国纵深、策划可能的远程袭扰或外交分化,价值无可估量!是谁?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以如此隐秘的方式,将这些东西送到自己手中?
曹珝?他有心,但身处边关,难以如此迅速地将实物送至汴京,且字迹不对。吴元载?他若有意赐书,大可光明正大。其他朝中同情边防改革的大臣?似乎也不会用这种方式。
难道是……苏若芷?她接触三教九流,或有特殊渠道?但她为何要如此隐秘?且这字迹刚劲,不似女子笔法。
赵机百思不得其解。他仔细检查木匣和素笺,再无任何线索。望着庭中那行渐渐被新雪覆盖的脚印,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,似乎也在关注着边事,并以自己的方式,提供着支持。
将书册小心收好,赵机回到房中,点燃油灯。他没有立刻翻阅这些得来神秘的“旧籍”,而是将素笺就着灯火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无论送书者是谁,其用意不言自明:希望他能更好地为边防出力。这既是助力,也是无声的催促。
窗外,上元节的喧嚣渐渐平息,汴京沉入后半夜的宁静与寒冷。赵机却毫无睡意。吴元载的密信、自己呕心沥血的《三策》、联防前线的困境、苏若芷的商道困局、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神秘“旧籍”……所有线索,如同散落的棋子,在他脑海中盘旋、碰撞、逐渐拼凑出一个更为宏大也更为凶险的棋局。
他知道,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。吴元载的考校或许很快会有回音,自己的建议能否被采纳,将直接影响未来数年乃至更久远的边防态势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他不仅要运用智慧,更要谨防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。
定策安边,路漫漫其修远兮。但手中的筹码,似乎在不知不觉中,又多了几分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也需要在恰当的时刻,将所有这些分散的力量,巧妙地凝聚起来,指向同一个目标。
雪又悄悄下了起来,覆盖了汴京,也覆盖了所有的痕迹。但某些种子,已在冰雪之下悄然萌发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春天。赵机望着窗外无尽的夜雪,目光沉静而坚定。他知道,属于自己的征程,远未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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