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午后的余晖彻底消失在津门灰蓝色的天际线后,小院被沉沉的暮色笼罩。王墨没有点灯,只是引着吕良来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。月光未升,星光黯淡,只有远处街巷零星透出的灯火,在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晕,勉强勾勒出院墙和屋脊的轮廓。 “隐匿之道,首重‘合’。”王墨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,不高,却异常清晰,仿佛直接送入吕良耳中,“合于光,合于影,合于风,合于气,乃至合于这方寸之地的‘意’。非是强行抹去自身存在,而是让你成为环境最自然、最不引人注目的一部分。” 他示意吕良站定,自己则缓步绕着吕良走了一圈,步伐轻若无物,明明在移动,身影却仿佛比静止时更加模糊,与周围摇曳的树影、斑驳的墙痕融为一体。 “第一步,敛炁。”王墨停在吕良身侧,“收敛你所有主动散发的真炁波动,如同将灯火收入灯罩,只留最核心的命火不熄。这你已能做到七八分,但还不够‘圆润’,边缘仍有‘毛刺’,在高手感知中,如同暗夜里的萤火虫。” 他伸出手指,虚点在吕良丹田上方寸许。“试着将你的真炁,想象成水银,沉入经脉最底层,贴着骨骼,渗入脏腑深处,表面平滑如镜,不起丝毫涟漪。呼吸与心跳,也需随之调整,与院中风过叶隙、虫鸣草动的天然节律同步。” 吕良依言尝试。他早已习惯收敛气息,但按照王墨的要求,将过程做得更加“内敛”和“自然”,却需要更精微的控制。他沉下心神,调动蓝手之力辅助感知,将体内每一缕流动的真炁都“安抚”下去,呼吸渐渐变得若有若无,心跳放缓,仿佛要沉入大地。渐渐地,他感觉自己与脚下冰冷的泥土、身后粗糙的树皮、周围流动的微寒夜气,界限似乎模糊了一线。 “第二步,混意。”王墨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收敛自身独特的‘意念’特征。每个人,尤其是修行者,都有其独特的‘神意’烙印,如同气味。双全手的力量,更是会赋予你灵魂特殊的‘色彩’。你要做的,不是消除这‘色彩’,而是将其‘稀释’,‘模拟’成周围环境驳杂‘意念场’中最普通的一种——比如,一块老砖的沉寂,一片枯叶的颓败,或者……这棵老树年复一年的、无思无虑的生长之意。” 这要求比敛炁更难。吕良尝试着放空思绪,不是简单的空白,而是主动将自身意识“扩散”开来,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缓缓晕开,尝试去“贴合”周围那些自然物事散发出的、微弱而恒久的“存在感”。这需要极其细腻的灵魂操控和对环境的深刻感知。他借助定魂仪锻炼出的敏锐,努力捕捉着院中各种微弱“意”的流淌,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灵魂波动的“频率”和“质地”。 起初,他感觉自己的“意念”像是笨拙的油彩,与周围的水墨格格不入。但渐渐地,随着心神的沉静和对环境感知的加深,那种“隔阂感”开始减弱。他仿佛不再是站在院中的“吕良”,而成了院中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,或是一缕偶然在此驻足的夜风。 王墨静静感知了片刻,微微颔首:“初具雏形。记住这种感觉,日后需时时练习,直至成为本能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略沉:“接下来,是应对灵魂层面探查与攻击的基础法门——‘镜反’与‘虚引’。” “你之前应对那探查,用了误导与断尾,思路尚可,但手法粗糙,消耗也大。‘镜反’,顾名思义,是以你自身稳固清晰的灵魂为‘镜’,将外界试探性的、微弱的灵魂感知或攻击,‘映照’回去,让其探查者‘看’到他们‘期望’看到的、或者是你‘想’让他们看到的模糊假象,而非你的真实。此法要求灵魂根基扎实,对自身灵魂轮廓了如指掌,且能精准把握对方探查的‘力度’与‘角度’,反弹过猛易暴露,过弱则无效。” “而‘虚引’,则是在‘镜反’基础上更进一步,或单独使用。当察觉到有针对性的灵魂攻击时,可在灵魂外围,以部分魂力临时构筑一个虚假的、脆弱的‘外壳’或‘诱饵’,将攻击引导向它,自身核心则金蝉脱壳。此术凶险,对魂力操控和时机把握要求极高,稍有差池,便是魂伤道损。” 王墨讲解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他没有演示具体如何运炁或结印,因为灵魂层面的操作,更多依赖于“意”与“悟”,法门只是指引。 第(1/3)页